潮新闻客户端李志坚

春节过后，我到唐风温泉度假村游泳，吃惊地发现，体能竟突然下滑了那么多！

这些年来，我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都在泳协的基地——郑村水库里游泳。最冷的两三个月，则转到温泉的室内泳池，享受这座温泉之城带来的福利。唐风泳池是25米长的短池，按习惯，我每次游1000米左右，也就是20个来回。以前我也曾老老实实地数着游，后来发现池边墙上挂着一只钟，按自己的节奏，一鼓作气自由泳20分钟，再稍作休息，蝶仰蛙自混合泳两个来回，差不多就到目标距离了——从此省去计数的麻烦。可正月里去游的时候，才游了十二三分钟，呼吸就跟不上了。具体症状是：如果硬撑着继续游，胃里会翻涌出一股呕吐的感觉，迫使自己放慢速度，甚至停下来。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——按我自己的节奏，游2000米也不在话下。

武义县泳协参加抢渡富春江邀请赛。

根据我的观察与体验，游泳速度的快慢，身体条件是基础。你看专业运动员，个个身材高大，身体强壮，臂腿修长。泳姿自然也很重要，协调的动作能提升速度。但这些都不是决定因素，最关键的是呼吸——呼吸能否跟上游泳时的体力消耗。

我早年游蛙泳，十多年后为了提高速度，改学自由泳。自由泳的一般姿势是呼吸一口气，左右手臂各划水一下。可这样的换气让我觉得太频繁，便试着换一口气、左右手各划水两下。起初游得慢一些，习惯后逐渐加快。后来，这种自由泳姿势成了我的标准动作，对提速帮助很大。无独有偶，县泳协的秘书长告诉我们，浙江泳坛公开水域游泳比赛的冠军，总是在杭州和宁波的两位选手中产生。2023年9月衢州公开水域游泳邀请赛上，我有幸与宁波的那位“大神”同场竞技。看了他的比赛视频，他采用的也是呼吸一口气、左右手臂各划水两下——看来这种泳姿在长距离比赛中确实有一定助益。

当然，游泳技能的提高，尤其是呼吸能力的提升，不可能一蹴而就。即便是专业运动员的高强度训练，也是十年磨一剑——六七岁开始，十八九岁才能出成绩。我们普通人游泳，一般是为了锻炼身体、增强体质，不会把速度当作最重要的追求目标。我从初中时学会游泳，除了创业时期中断过十年，将近四十年都在坚持，最近二十五年更是一年四季不间断。不过，速度真正有所提高，还是在2010年县泳协成立之后，“更高、更快、更强——更团结”的奥运精神持续显现。泳友们一起交流、切磋技艺，让我的成绩渐渐进步。尤其是七八年前开始，连续四五年，我几乎每天都和荣南一起游。我俩速度相仿，并驾齐驱地畅游在江河水库里，在享受快乐的同时也提升了速度。后来荣南在协会里有了“项冠军”的称号，而我的成绩也进步不少：2019年，金华市第六届残疾人运动会，我的100米成绩是1分46秒；2022年义乌100米×6接力赛，我棒成绩1分30秒；2022年4月千岛湖2000米比赛，53分07秒；2024年4月27日金华三汶塘水库3000米比赛，1小时18分16秒。这些成绩虽然不能和专业运动员或年轻游泳爱好者相比，却是我人生的巅峰——作为1965年出生的人，那时我已五十七八岁；而作为残疾人，自由泳时我的右下肢在水中只能起平衡作用，无法产生推力。能取得这样的成绩，我自己很满意，甚至有些自豪。

完成抢渡富春江比赛。

所以，在温泉泳池里才游十多分钟就感觉呼吸跟不上，让我十分惊讶。我又尝试了几天，情况依旧。我想，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，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。我特意挂了县人民医院李惠芬医生的专家号。记得疫情末期，我感染后去医院检查，一位传染病科的医生看着CT图像说：“这是典型的新冠感染引起的肺炎，你看，这白色的部分就是感染造成的。要不要住院？”那话吓得我彻夜难眠，顿感人生末日来临。幸好第二天早上，李医生的一句话让我拨云见日：“你自身已经产生了抗体，有抵抗能力了。先配点药吃，吃完再回来复查。应该没什么大事，会慢慢修复的。”那一刻，我仿佛获得了重生。

见面后，李医生问：“又怎么啦？”看来她还记得我。我说明情况后，她给我做了肺功能检查。看着图像和数据，她说：“正常，没问题！”我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
三月中旬，气温逐渐回升，白天最高温度已有20度，水温也到了15度左右。我重回基地水库游泳。泳协三百多号人里，有几十位在最冷的日子——气温零摄氏度以下、水温七八摄氏度的时候——也坚持每天在基地里游，真是勇士！温泉泳池的水温保持在30摄氏度左右，对我们喜欢公开水域游泳的人来说，这个温度太高了，更容易消耗体力。回到基地游，感觉状态好了一些，不过和从前相比，终究有差异。

四月份的一天，我在基地遇见了“水上漂”。他说：“我们一起游一下？”意思是比比谁快。我说好啊——印象中我们已好几年没有比试过了。“水上漂”是他的微信名，泳友们也这么叫，知道真名的人反而很少。他是位70后，光看名字，就知道游泳有多牛。他的绝活是仰面浮在水上，一动不动看蓝天。大概五六年前我们曾比赛过一次，约定谁输了谁请客。在水库里游一个来回，结果是我赢了。后来在基地旁边的饭店请了一大桌，一帮泳友吃得酣畅淋漓。从此他就叫我“李总师傅”。

基地水库游一个来回是540米。前100米我俩并驾齐驱，后来“水上漂”渐渐超过了我。到达折返点270米处时，他已甩开我几米。回游时差距越拉越大，到出发点时，他领先了二十多米。第二趟游回来，差距已超过五十米。徒弟终于超过师傅了！

当我向“水上漂”表示祝贺时，他说：“我徒儿志成也超过我了。我们师傅落队是当然的，新时代总要由新人接班。”说得是啊！志成是位80后，过了几天遇见他，我们游了一下，540米竟比我快了100多米，而2022年在桐庐抢渡富春江邀请赛中，他的成绩还不如我。100米自由泳，协会里的90后何舒畅已能游进1分9秒。00后的温州潘展乐是46秒40，成了世界冠军。

随着岁月流逝，自己的身体状态早已悄然变化——头发少了，头发白了，听力下降了，牙齿也掉了。但因为游泳是我的挚爱，我多少还有几分自信。2025年10月9日，衢州举行公开水域游泳比赛，专门设置了60岁以上的老年组。我想报名参赛，可我的身份证出生日期是10月10日，组委会回复：差一天，不能参加老年组。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好机会。而从游泳的实际状况看，才过了几个月，体能就明显下降了。

参加金华市第七届残疾人运动会成绩。

这篇文章的初稿四月份已经写就，转眼间又过去了两个多月。关于游泳，期间有两件事值得记叙。一是6月2日举行的金华市第七届残疾人运动会上，我意外地获得了两个游泳项目第一，一个项目第二。其中100米自由泳的成绩是1分38秒05，比8年前的上一届市残运会自己的成绩快了8秒，比4年前义乌接力赛的成绩则慢了8秒。第二件事，现在已是初夏，游泳基地的水温已从春天时节的冰凉上升到近30度，与唐风温泉泳池的水温相仿，感觉自己能“一鼓作气”游到的距离也越来越短。

六十岁，是退休的年龄。我刚领了几个月的退休工资。也许，这个岁数就是人生身体状况进入下行的一个台阶吧。